編者按:在古都安陽,處處躍動著平凡而堅韌的身影:他們或在田壟間俯身耕耘,或在實驗室中比對數(shù)據(jù),或在生產(chǎn)線上專注操控,或在展廳里深情講解,或在大街小巷中穿梭奔忙……每個人都在為更好的生活努力奔跑,每一步都在為現(xiàn)代化區(qū)域中心強市建設注入堅實力量。即日起,安陽日報推出《新春走基層·凡人歌》欄目,講述凡人故事,致敬平凡耕耘,為那些在各自崗位上靜默發(fā)光的人們,唱一曲屬于他們的時代贊歌。

馮歡:紅旗渠畔的“精神擺渡人”
“愿我們每個人都能在紅旗渠的故事里,找到屬于我們這一代人的精神界碑……”
1月8日,冬月的太行山,寒風凜冽。河南紅旗渠干部學院的教室里,卻傳出一段段激昂的講述。青年教師馮歡站在講臺上,目光如炬,她正在為第二屆“甲骨文杯”講解員大賽決賽做最后的準備。標準的發(fā)聲,收放自如的情感……誰也看不出,十年前的她,還是個連“林縣”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東北姑娘。
馮歡的老家在遼寧鐵嶺。大學時,班里來了一個沉默的男孩,話不多,但眼神里有種特別的倔強。從男孩的口中,馮歡第一次聽說“太行山”。后來,馮歡才知道,這個來自太行山深處的男孩,祖輩都飽嘗缺水之苦。畢業(yè)時,男孩問她:“愿意跟我回太行山嗎?”她點了點頭,可山有多高?路有多遠?心里卻一片茫然。
初到林州,她被掛在絕壁之上的“天河”深深震撼,那像是大山的血脈,無聲訴說著一段不朽的傳奇。幾年后,當傳奇成為她每日宣講的課題時,她才真切地體會到,讀懂這條“天河”的重量。
2016年,馮歡成為河南紅旗渠干部學院的一名教學助理。當她拿到100多頁的講解詞,并被要求一個月內全部背熟時,她感到了沉甸甸的壓力。那些陌生的地名、人名、數(shù)據(jù),讓她徹夜難眠。更讓她沒想到的是,剛背完詞,任務就來了——為中央黨??h委書記研修班授課。
備課的那三天三夜,她幾乎沒合眼。講稿改了一遍又一遍,每一個故事都要反復揣摩。在紅旗渠紀念館,當她講到“鐵姑娘”打釬的故事時,她看到研修班學員的眼神變了。那一刻,她忽然全明白了:她口中講述的,從來不是一段塵封的故事,那是“鐵姑娘”用青春撞擊頑石時迸濺出的、至今仍在太行山巒間閃爍的火星。課程結束,一位研修班學員握著她的手說:“你是新時代的‘鐵姑娘’。”她轉過身,眼淚奪眶而出。
為了講好紅旗渠精神,馮歡開始往深山里跑,尋訪修渠英雄,收集他們的動人故事。她聽任羊成講述腰間系繩、懸空除險的生死時刻,記錄吳祖太為勘測渠線獻出生命的壯烈往事。她找到“鐵姑娘隊”隊長郭秋英。郭秋英手上的老繭至今未消,聲音依舊鏗鏘:“我們和男人一樣搶錘掌釬、點炮除險,誰也沒說過苦。渠早一天通水,娃們就能早一天喝上甜水!”
每一次傾聽,都是一次靈魂的叩問。馮歡把這些故事記在本子上。夜深人靜時經(jīng)常翻看,仿佛能聽到當年的炮聲、錘聲、吶喊聲。
漸漸地,她的課有了“血肉”。
一次黨課上,當她播放修渠人懸在絕壁上打釬的影像時,全場寂靜。畫面里,一個人用繩子吊在半空,一手抓釬,一手掄錘。每砸一下,身體就在空中晃蕩。突然,一個學員問:“馮老師,您說他們圖什么?”
馮歡沉默了幾秒,緩緩說:“他們圖的是讓后人不再像他們一樣為了一口水走上幾十里山路,讓村里的姑娘不再因為缺水嫁到外鄉(xiāng),讓孩子早上醒來,能用清水洗把臉。”教室里響起了低沉的啜泣聲。
10年間,5萬學員聽過她的講述。紅旗渠精神通過他們傳播到車間、田野、實驗室……他們更會記得,在太行山深處,那條用生命鑿出的渠和那些平凡而偉大的人。
渠畔遠眺,馮歡終于明白,10年前,她為一個人而來,如今,她為一種精神而駐。她和無數(shù)傳承者一樣,用自己的方式,繼續(xù)著這場沒有終點的“修渠”,那就是在每個人心里,“鑿出”一條永不干涸的精神之渠。



